很多年前,我住在香港,也曾多次前往中国大陆旅行和工作。如今,我已经回到瑞典生活和创作很久了。许多当年学过的中文早已从记忆中消失,城市也发生了变化,人生更是走过了很长的一段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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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前不久,我在整理自己艺术网站的中文内容时,突然看到了一个字:
人
我认得它。
不需要翻译,也不需要想。
人。Human being.
那一刻让我觉得有些奇妙。
我曾经学过一些中文,也试着学习广东话。大部分早已忘记了。但这个简单的字,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留在记忆里。
而现在回头看,也许没有哪个汉字比“人”更适合被我记住。
因为直到今天,我画得最多的,仍然是人。
香港是我的基地,但中国远不止香港
我第一次来到香港是在20世纪80年代。后来,我在那里生活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。
香港成为了我的基地——一个生活、工作和观察世界的地方。
但我的中国记忆并不只属于香港。
从香港出发,我也曾多次前往中国大陆。有些旅行与工作有关,有些则纯粹是为了旅行、看看这个国家。
对一个来自瑞典的人来说,当时的中国充满了对比。
香港有自己的速度、密度和国际化气息。跨过边界之后,世界又会发生变化。而中国大陆本身也绝不是一个单一的地方。一个城市和另一个城市之间,可以有完全不同的节奏、气氛和面貌。
我喜欢这种感觉。
旅行最有意思的地方,往往不是去确认自己已经知道的事情,而是发现自己的想象原来并不完整。
最后记住的往往是人
多年以后,当我回想那些旅行时,我发现自己记住的并不总是著名的建筑、景点或者酒店。
我更容易记住一些很小的东西。
一张脸。
一次谈话。
街上的一个场景。
餐桌旁的人。
一个陌生人做出的某个动作。
或者只是站在某个地方,看着周围的人继续他们完全普通的一天。
也许这和我今天的绘画并没有那么大的区别。
我一直对人感兴趣。
不是因为每个人都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,而恰恰因为我们大多数时候都没有。
我们吃饭、等待、相爱、争吵、工作、担心、幻想、变老。
然后偶尔发生一些事情,让一切突然改变。
一千扇窗,一千种生活
我对香港最深的视觉记忆之一,是夜晚住宅大楼里那些亮着灯的窗户。
从远处看,一栋高楼就像由几百个小舞台组成。
这一扇窗里有人吃饭。另一扇窗里电视亮着。有人从房间里走过。有人可能正在争吵。有人刚刚恋爱。有人也许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坐着。
你什么都不知道。
你只看见几秒钟。
但那几秒钟已经足够让你开始想象。
很多年以后,这种记忆进入了我的一幅画。我把它叫作 Hong Kong Neighbors。
画里有高楼、山和一扇又一扇窗户。每一扇窗里似乎都有一个故事,但没有一个故事被完整地解释。
这其实很接近我今天对绘画的理解。
我不一定想告诉观者发生了什么。
有时候,我只想打开一扇窗。
我曾经试着学习广东话
既然生活在香港,我当时觉得自己至少应该试着理解当地的语言。
所以我开始学习广东话。
我自己学过一些,后来还有一位中国女士到家里教我和当时的妻子。我们相处得很好。现在回想起来,我甚至怀疑我们花在笑上的时间,比真正学习广东话的时间还多。
我的广东话从来没有达到流利的程度。
但至少有一段时间,我可以告诉出租车司机自己要去哪里,可以点菜,也可以处理一些简单的日常事情。
我也认识过一些汉字。
然后,时间过去了。
不用的语言会慢慢消失。
一个词消失,然后另一个词也消失。最后你以为自己已经全部忘记。
直到几十年后,一个字突然出现在电脑屏幕上:
人
原来它还在那里。
从中国到瑞典的画室
今天,我是一位生活和创作在瑞典的艺术家。
我的作品主要是具象和叙事绘画,而人物始终是其中最重要的主题。
脸、身体、眼睛。
爱、孤独、欲望、恐惧、幽默、脆弱,以及人类不断把自己置身其中的那些奇怪处境。
我对一个人长什么样当然有兴趣,但我通常更感兴趣的是:
他的表情背后发生了什么?
五分钟前发生了什么?
五分钟后又会发生什么?
画面之外还有什么是我们看不见的?
也许几十年前在香港和中国看到的那些人和场景,早已悄悄进入了我的视觉记忆。
我并不会坐在画室里想:“现在我要画一幅关于中国的画。”
记忆很少这样工作。
它更可能变成一种颜色、一种气氛、一张脸、一个姿势,或者一扇夜里亮着灯的窗。
然后有一天,它突然出现在画布上。
从瑞典到中国——艺术也可以旅行
今天,我的作品不仅可以在网上被看到,也可以真正来到中国。
我的原创绘画可以从瑞典运送给中国的收藏者。每一幅原创作品都是我亲手创作的独一无二的作品,并从瑞典寄出。
如果你更喜欢 Fine Art Prints、艺术海报或装裱作品,也可以通过我的网上艺术商店订购并配送至中国。
这些艺术印刷品通过全球按需生产网络制作。该网络在中国也拥有本地生产能力,因此在产品、订单和生产条件允许的情况下,作品可以在更靠近中国买家的地方制作,而不必从欧洲跨越半个世界运输。
对我来说,这里面有一种很有意思的循环。
很多年前,我从瑞典来到香港,又从香港一次次走进中国大陆。
今天,方向似乎反了过来。
我坐在瑞典南部的画室里,而我的艺术却可以朝相反的方向旅行。
也许有一天,我的一幅原创画会挂在北京、上海、深圳,或者某个我从未去过的中国城市的一面墙上。
也许另一面墙上挂着我的一张艺术印刷品。
我很喜欢这个想法。
了解更多关于 Andy Renard
如果你想进一步了解我的艺术、绘画以及我作为瑞典艺术家的创作,可以访问我的简体中文艺术家页面。
在那里,你可以阅读关于我的创作、作品和艺术理念的更多内容,并继续探索我的绘画。
最后还是回到这个字
这么多年过去了。
不同的国家、城市、工作、人生阶段,以及越来越多的画。
很多东西已经忘记。
但我至少还记得一个汉字:
人
一个非常简单的字。
一个人。
也是我似乎永远画不完的主题。
人。
